AI 写真能不能商用？三种用途的边界和一份授权清单

结论：分三种用途，边界完全不同。自用几乎没问题，对外发布要标识，商业使用需要完整授权链。

很多做 AI 写真的人只考虑”能不能做出来”，不考虑”客户拿去干什么”。而后者决定了你要承担多大责任。

项目全貌见AI 人像服务：完整案例拆解(https://aistacknav.com/fuye/ai-renxiang-fuwu/)。

本文为公开法规整理，不构成法律意见。重要情形请咨询专业律师。

三种用途，三条线

用途一：本人自用留念

客户用自己的照片，做出来自己留着看、发家人群、当头像。

这是风险最低的场景。 被编辑的人就是客户本人，”单独同意”这一层自然满足。

你仍然要做的：按规定添加 AI 标识（显式 + 隐式）。即使是自用，标识义务不因用途而免除。

用途二：对外发布（社交平台、朋友圈、自媒体）

客户要发到小红书、朋友圈、短视频平台。

这时候多了一层平台标识要求——各平台对 AI 生成内容有各自的标注流程，发布时通常要勾选相应标签。

你该做的：交付时附一句书面告知——这批图含 AI 生成成分，对外发布时需按平台要求标注。留下这个记录，是你的免责依据。

用途三：商业使用（广告、带货、商品页、代言）

客户要拿去做广告、挂在商品详情页、或者用于任何营销场景。

这是风险最高的一档，而且很多做写真的人完全没意识到。

需要确认的完整链条：

被拍摄人的肖像商用授权（不是普通同意，是商用授权）
使用的模板、服装、场景素材的商业授权
内容不得造成公众对代言关系的误认
AI 标识 + 广告合规

佟某案就是这个场景的典型：某公司用 AI 换脸伪造知名演员带货视频并绑定购买链接，法院认定误导公众认为存在代言合作关系，构成肖像权侵权，判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。

实操建议：C 端客户提商业用途的，要么拒绝，要么要求提供完整授权文件。大部分 C 端客户给不出来。

素材来源：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环

做写真类业务，你会用到模板、姿势参考、服装素材、背景图。

这些东西的来源，可能比人脸更容易出问题。

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过一个案子：某公司开发的”一键换脸”小程序，使用了摄影师的十余条原创短视频作为换脸素材。摄影师起诉，主张侵害了信息网络传播权。

关键点：你换掉的是脸，但底下那段视频、那张底图，是别人的作品。

安全的素材来源

✓ 自己拍的
✓ 有明确商用授权的素材库
✓ 完全由 AI 生成的背景和场景（注意 AI 生成物本身的版权边界，见 AI 生成内容的版权归谁(/fuye/ai-shengcheng-neirong-banquan/)）

不安全的

✗ 从网上随手保存的图
✗ 从别人作品里扒的构图和场景
✗ 明星写真、影视剧截图、知名摄影作品

“我只是当参考”不构成抗辩，如果成品和原作实质性相似的话。

关于”可识别性”的一个重要判断

广州互联网法院 2024 年的案子把肖像权的保护范围扩大了：首次将”碎片化生物特征重组”纳入肖像权保护范畴，认为肖像权保护不限于面部特征，身体形态、装饰装束等组合也可以构成可识别形象。

对你的意义：不要以为”换了脸就安全”。只要整体让人认得出是谁，就可能构成侵权。

另一个方向的参考：北京首例”AI换脸”软件侵权案中，法院认为被告替换了能够识别原告本人的面部、去除了肖像的识别性，利用的是妆容、服饰、发型、光线等非人格要素，因而不属于侵害肖像权。

两个案子合起来看：可识别性是肖像权判断的核心。但即使排除了肖像权，著作权等其他权利仍然可能被触及——嘉定那个案子就是从著作权切入的。

一份接单时的授权清单

C 端写真类订单，接单前逐条确认：

□ 照片里的人是客户本人吗？
不是 → 需要被编辑人的单独同意，且要有记录。

□ 涉及公众人物吗？
涉及 → 直接拒绝，不接受任何解释。

□ 客户打算拿去做什么？
自用 / 对外发布 / 商业使用，对应三条不同的要求。

□ 商业用途的，授权文件齐全吗？
不齐全 → 不做。

□ 我用的模板和素材，来源合法吗？

□ 成品有没有加显式和隐式标识？

□ 我能不能拿这个案例做宣传？有没有单独的书面同意？

□ 原图和成品什么时候删除？

服务说明里该写清楚的

建议在你的服务说明或下单须知里，明确以下几条：

1. 本服务使用 AI 技术生成或编辑图像，成品含 AI 生成成分。
2. 客户应确保所提供照片中人物均已知悉并同意进行 AI 编辑；
   涉及他人肖像的，客户应自行取得其单独同意。
3. 成品已按规定添加标识。客户对外发布时，
   应按所在平台要求完成相应标注。
4. 本服务不接受涉及公众人物的换脸类需求。
5. 商业用途需客户自行确保肖像与素材的商业授权完整。
6. 原图与成品保留 30 日后删除，客户可随时要求提前删除。
7. 未经客户单独书面同意，不将作品用于任何展示或宣传。

第 7 条不要漏。 用客户照片做引流内容是这行最主要的获客方式，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——必须是单独同意，不是塞在须知里的概括授权。

一个总结性的判断

这一行的合规要求比看上去复杂，但复杂本身就是机会。

大量低价同行完全不懂这些，出事只是时间问题。而懂这些的服务方，可以把合规做成卖点——“我这边接单前会确认授权，交付会做标识，也会告诉你发布时要注意什么”，这句话在客户听来就是专业。

在一个拼价格的赛道里，专业是最好的差异化。